顧妄琛擰眉,看著她的眼神平靜地泛不起任何波瀾。
似在默認,她就是這樣一個有心機又卑鄙的女人。
楚綿心底是又憤怒又苦澀。
雖然她已經不在意自己在顧妄琛心里的印象。
可顧妄琛一次次的質問,還是讓她覺得沒有體面。
楚綿淡淡一笑,苦澀地說道:“既然你眼里的我如此卑鄙,不如直接和奶奶攤牌說我們離婚了吧?”
“你敢!”顧妄琛上前一步。
從剛才老太太的行動里就能看出來,她很在意他們的婚姻。
這個時候告訴她,他們要離婚。那不是明顯給老太太添堵嗎?
在老太太壽宴之前,他決不能出任何幺蛾子!
楚綿笑,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顧妄琛,你搞清楚。林海媚是你親奶奶,但不是我親奶奶!”
她之所以不告訴林海媚離婚的事兒,無非是因為林海媚待她好,她怕老太太出什么事兒!
并不是因為她舍不得這段狗屁婚姻!
“身為你的前妻,我還能配合你,哄著你奶奶開心。你顧妄琛該燒高香,而不是在這里質疑我!懂嗎?”
楚綿厭惡地瞪了他一眼。
愛他時,給他添了濾鏡。哪怕他再怎么傷害自己,都不會怪罪與他。
不愛他之后,看他哪里都不順眼了。
顧妄琛聽得心里惱火,早就習慣了逆來順受的楚綿。
她最近總是渾身帶刺,讓他極其不滿。
他上前來,漆黑瞳仁死盯著她,質問道:“這么說,我還得謝謝你了?”
“難道不應該嗎?”楚綿仰起臉瞪著他。
她但凡自私一點,想一刀兩斷。就告訴林海媚他們離婚了,他又能奈她何呢?
顧妄琛抓起楚綿的手腕,雙眸幽深,他壓低了嗓音道:“楚綿,你聽好了,我們離婚的事兒先放下。等奶奶壽宴結束,我們再談!”
“奶奶壽宴之前,若你敢告訴奶奶我們離婚的事兒,你后果自負!”他語氣很硬。
楚綿一把甩開顧妄琛的胳膊,嘲笑似的問道:“顧先生,你求我辦事還這么囂張啊?”
顧妄琛打量著楚綿那張令他陌生,且冷漠無情的臉,心里一陣諷刺。
這才是真正楚綿。
伶牙俐齒,張狂薄情!
他以前對她還有一絲憐憫,每當陸嬌出事兒,他都懷疑,楚綿這樣溫婉的人,怎么會使那么多手段。
現在看來,那些事兒對楚綿來說,根本不值一提。
顧妄琛瞇眼,直盯著楚綿,“你想怎樣?”
楚綿睨著他,第一次覺得,在他面前,她可以提條件了。
她想怎樣......
“顧妄琛,和我去——”看一次海吧。
楚綿話在嘴邊,還沒說完。
便聽顧妄琛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這個鈴聲她記得,是陸嬌的專屬鈴聲。
他拿起手機,掃了楚綿一眼,摁了接聽。
“阿琛哥哥,我車子撞了,你快來......”電話那頭,陸嬌哭哭啼啼,聲音里滿是顫抖。
顧妄琛的神色瞬間布滿慌張,他安撫道:“嬌嬌別怕,你在原地等我,我馬上過去。”
楚綿就這么聽著,眼睛有些發澀。
他掛斷電話,再看楚綿,語調很急,像是百忙之中終于有時間來敷衍她一會兒。
他說:“只要你哄著奶奶,你要什么,我全給你。”
話落,他便開車離開了。
楚綿怔怔地看著他的車尾,心里只剩下一陣自嘲。
剛嫁給顧妄琛的時候,最想讓顧妄琛陪她去看一次海。
可每次都被他拒絕。
現在,她想用看海來徹底結束她的青春。
似乎還是一件很難達成的事情啊。
......
夜。
楚綿回家的時候,一家人都在沙發上等她。
楚綿乖乖站在他們的面前等待審判。
“爺爺,這符文根本就沒用......”楚綿默默將符文放到茶幾上。
老爺子一愣,怎么會?這可是他花了九萬九千九在小道士那請的!
千麗君一聽,便知道楚綿這是沒離成。她抬腿就上了樓,背影都寫著生氣。
楚綿委屈,“奶奶......”
她也很想離,但是出了點意外嘛。
“哎!我就說嘛,她肯定心軟!”盛晴搖搖頭,拉著楚天河一邊上樓一邊說道,“我們還是研究研究,要不再要一個吧?這老大也管不明白呀!”
楚綿:“......”媽媽!這就有點過分了啊!怎么可以有這種想法!
再看向眼前,只剩下楚山了。
楚綿委屈巴巴地抱住楚山的胳膊,撒嬌道:“爺爺~”
楚山沒問她為什么沒離成,而是說:“聽說了嗎,最近云城不消停啊。”
“嗯?”楚綿不解。
“大家為了送顧老太太稀奇玩意兒,都在找一株叫‘雪蓮草’的上等藥材。”
楚綿納悶了,這雪蓮草連爺爺都聽說了?
這是多少人都在找雪蓮草啊?
“一株草藥而已,都瘋了嗎?”楚綿搞不懂。
“你錯了,這不僅僅是一株草藥,這是借著顧家往上爬的好機會!”說到這兒,老爺子還道:“我偷偷給你透露個消息。”
楚綿看著他,嗯?
“現在最想得到這株雪蓮草的,是陸家。”
楚綿疑惑,“云城四大家族,顧、段、商、陸。陸家還需要用這小小的一株雪蓮草巴結顧家?”
“笨丫頭,這你就不知道了吧?陸家是別有用心啊!”老爺子打開折扇,忽然賣起了關子。
楚綿聽得著急,“爺爺您倒是繼續說。”
“行,你給我找一株‘柏花草’,我就繼續說。”老爺子笑。
柏花草是奶奶最喜歡的一株草藥,但十分珍貴,世間少有。
楚綿:“......”爺爺慣會做生意,又是一個大難題。
“好好好。”楚綿點頭,先搪塞過去,繼續問爺爺,“陸家想干什么?”
“顧、陸兩家中間有隔閡,當然是想用這一株雪蓮草打破隔閡。順便把陸嬌塞進顧家去呀!笨呀你!”
老爺子點了一下楚綿的腦袋。
楚綿閉上眼睛又睜開。
這一刻,恍然大悟。
顧家不是不愿意陸嬌進門么?
若這次陸家能在老太太的生日宴上讓老太太開心,滿意了。
過后再吹吹枕邊風,巴結巴結老太太,這保不準就對陸嬌改觀了。
只要顧家接受了陸嬌,還怕顧妄琛和陸嬌不能琴瑟和鳴嗎?
“四大家族也是有階層的,陸家是最后一個階梯。顧、陸兩家若是一聯手,那這陸家可是又上一層樓呀!”
楚綿扁扁嘴,聽到這些商戰的事兒,腦瓜子都疼。
“戀愛腦的小姑娘,聽不懂吧?”老爺子吐槽她。
楚綿無言以對。
這幾年的心思確實都在顧妄琛的身上了。
完全不知,原來四大家族背地里也是有利益沖突的。
“陸家現在為了這珠雪蓮草,背地里可是到處花錢求人呢。可狼狽啦!”老爺子的嘴里還有點看笑話的意思。
楚綿才發現,爺爺怎么蔫兒壞蔫兒壞的?
“讓我們拭目以待,看看這株雪蓮草,最后是誰帶去壽宴吧!”老爺子眼里閃過一絲八卦的味道。
楚綿挑著眉,笑了笑,竟也期待了起來。
全城都在爭搶的雪蓮草。
最后會花落誰家呢?
“楚綿。”
樓梯口,楚天河忽然叫她。
楚綿抬頭,聽到楚天河喝道:“明天晚上你就給我相親去!”